第67章 情难自禁(第5页)
林牧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冲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出租车来了,两人上车,坐在后排。
裴霜华报了一个地址,不是林牧的公寓,而是另一个她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地址——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的二楼,房东是龙王殿的外围成员,长期空置,随时可以启用。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两侧流淌而过。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
暖气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空调滤芯的气味。
然后林牧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你刚才完全可以自己走的。他们针对的是我,不是你。你没有义务陪我冒这个险。”
裴霜华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明暗交替的光影在她脸上游移。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走?”
裴霜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灯光——红色的尾灯,白色的前灯,黄色的路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牧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用一种几乎要被车窗外的风声淹没的声音,说了一句:“因为我走不了了。”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新安全屋藏在一片老旧居民区的深处,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
比上次那个更大一些,有两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间卧室。
屋里配备了基本的生活物资——冰箱里有饮用水和速食品,柜子里有干净的床单和毛巾,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裴霜华检查了整栋房子的门窗和安保系统,确认所有锁扣都完好,窗户都关严了,没有异常痕迹,才让林牧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给他倒了一杯水,玻璃杯里盛着清水,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然后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着。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从马尾中挣脱出来,垂落在脸颊两侧。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但肩膀的线条依然微微绷着。
“霜华。”林牧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在想什么?”
裴霜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指腹上那层薄茧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粗糙质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牧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挣扎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反复碰撞,找不到出口:“我在想——如果今天我没有收到那条预警,如果没有及时调整路线,如果我的反应慢了一秒——”
“但是没有如果。”林牧打断了她,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你收到了预警,你调整了路线,你的反应很快。我们都安全了。这就够了。”
裴霜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低下头,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关节处呈现出用力过度的苍白。
那天晚上,裴霜华没有回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