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秦疏影遇险(第12页)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分决断。
她松开按住林牧伤口的手,动作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那件黑色劲装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谁的——三两下将外套揉成一团,用力压在叶青云腹部的伤口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透过层层纤维渗到她的掌心里,那种粘稠的、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胃一阵翻涌,但她咬紧牙关,用力按住,不敢松手。
然后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打了急救电话。
她的手指上沾满了血,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了几个模糊的、暗红色的血指印,滑腻腻的,让她的操作变得困难。
她试了两次才成功拨出,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城东废弃钢铁厂!有人受重伤!快派人来!快!”
在等待救护车的那段时间里,她跪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地面上,膝盖硌在碎石和碎玻璃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她一只手按着叶青云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林牧的手——他的手指冰凉而无力,但还能微微回握她,像是在告诉她他还活着。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晶莹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不能哭,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哭,她必须要撑住。
她的黑色劲装上沾满了两个人的血,血迹在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湿痕,有些已经干涸,形成暗褐色的硬块,有些还是湿润的,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
她分不清哪些是叶青云的,哪些是林牧的——它们混合在一起,渗透进布料的纤维里,像是某种残酷的印记,将这两个男人以这种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林牧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顺着眉骨滑落到睫毛上,再滴落在地面上。
左肩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手肘,再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他身侧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秦疏影的侧脸上——她紧抿着嘴唇,唇线绷成一条倔强的弧线;眉头紧锁,眉心处拧出一道深深的皱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晶莹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却始终没有落下。
那种倔强的、不肯示弱的模样,和原着里描写的一模一样——坚强得让人心疼,倔强得让人想要保护她。
他知道,这一刀挨得值。
原着里,叶青云在这场战斗中身负重伤,既有刀伤又有枪伤,秦疏影守了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最终在病床前向他表白了自己的心意。
而现在,他也受了伤——虽然没有叶青云那么重,但他流的血看起来一点也不少,他受的伤看起来同样触目惊心。
更重要的是,他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她是亲眼看着他扑过来的——他撞开她时手臂箍在她腰间的那种力度,他挡在她身前时那道宽阔的背影,刀刃刺入他肩膀时那声压抑的闷哼,以及温热的鲜血喷溅到她脸上时那种粘稠的触感——每一个细节,她都亲眼目睹,亲身感受。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把原本刺向她的刀。
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掩去了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达到了某种预期目标的、从容的微笑,弧度极轻,轻到即使有人盯着他的脸看,也很难察觉——然后头一歪,陷入了逼真的昏迷状态。
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慢,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看上去和一个真正的失血过多的伤者没有任何区别。
救护车呼啸而至。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色中旋转闪烁,在废墟的墙壁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三名医护人员跳下车,提着急救箱和担架冲进厂房,看到现场的景象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满地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号人,有的在哀嚎翻滚,有的已经昏迷不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一个女人跪在他们中间,满手是血,像是一尊从战场废墟中爬出来的复仇女神。
“快!两个都重伤!”医护人员迅速分出两组,一组冲向叶青云,一组冲向林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