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第2页)
一年的轮岗期,同事走马灯似的换,谁也不会关心他开不开心,只关心自己最后能不能去心仪的部门。
聂斐然就这么随便的过,白天醒来去工作,晚上加班到天黑同事走光,最后一个离开,回到他的小房子,洗漱后伏在书桌前复盘一天里前辈教的东西,然后读完几页乏味的工具书,很早地钻进凉被窝里。
好像这样的生活才是常态,只要不一个人待着什么都不做就好,做点什么,他就不会胡思乱想陆郡在干什么,会忍住想联系陆郡的念头。
他自己提出来的分开,说出去的话伤人伤己。又为了掐断自己的念想,把他融进生活里的东西一点点剥离,然后寄还给他,也决绝地把陆郡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屏蔽了,甚至就这样逃回到离他几千公里外的地方。
尽管他跟陆郡说的是先分开冷静一下,可是他单方面幼稚地做了出拒绝再产生联系的姿态,他想不到做到这个程度陆郡还有什么不放手的理由,而他不敢回头不敢后悔。
这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但他固执地觉得自己及时退出是在成全陆郡,因为他爱的人家世好性格好,值得更好的人生,没必要绑在一起共沉沦。
没有什么东西时间冲不淡,说不定陆郡已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而他会永远感念陆郡在异国给过他的这段刻骨铭心的爱。这就是他能做到的全部。
他不再有勇气了。
只是每个普通的夜晚,当风从窗子灌进来,他把手搭在枕头边,习惯性地想往那个踏实的怀抱里靠时,总发现是空的。
惊醒后还是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清醒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间只有他们两个的小公寓,当然避免不了心中塞满怅然情绪。
聂母没课时就去看他,很容易察觉出他的状态七分是演,三分是在硬撑。她没失恋过,不知道怎么能让儿子开心起来,所以笨拙地给他安排了一次相亲,想帮聂斐然快点走出来。
聂斐然知道后头痛得不行,推辞再三,聂母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好意思地说对方是她们研讨室主任的侄子,约都约了不见一面不礼貌。
聂斐然只好硬着头皮赴约。
那是个普通却十分健谈的男人。时间他决定,餐厅他决定,菜式他决定,聂斐然几乎接不上话,谈的话题始终围绕着他优渥的经济条件和手里的各种动产和不动产,顺便不动声色地打听着聂斐然的职业前景和收入情况。
聂斐然想说点别的,比如音乐,比如电影,比如在读的书籍,却始终找不到转移话题的机会。
他觉得这样的约会很怪异,好像重点不在于了解对面的人是否合拍,而像是在收集研究数据,把对方的各项指标和附加值量表化,然后教条地与自己的理想结果比对。
不过退一步想,这是相亲啊,不聊工作收入家庭情况才会显得像个怪胎吧。
他忍不住想起陆郡,想刚开始约会时,甚至确认关系后,他总是耐心听自己每一句话,也从来没有用这些世俗的框架去约束过他。
但也只是想了两秒,他不要拿任何人跟陆郡比较。
好不容易捱到主菜吃完,服务生递来甜品单,对面男人不出意料,问也不问便替他要了火焰冰淇淋。
“来这家,甜品一定要选火焰冰淇淋!师傅去法国进修过的,原材料也都是特级,空运来的,上面淋的酒,窖藏十年以上,每瓶都有酿酒师签名,前味有果木香,后味醇厚,还有火焰温度也有讲究……”
对面的男人如数家珍,聂斐然却几乎一句也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