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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X档案第1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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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陈年旧案(第3页)

王亚楠皱了皱眉,伸手拿过了章桐面前的卷宗,一行一行仔细看起来。

案件发生在三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八二年的二月十一日凌晨两点三十分左右,天长市城东暖瓶厂门口拐角处小巷尽头的公共厕所里发现一具女尸。经检验,女尸是被人扼住颈部窒息而死,死前遭受到毒打,身上伤痕累累,而死后遭到了严重性侵犯。报案人是暖瓶厂的小青工,叫何东平,二十七岁,当时他在上夜班,因为肚子饿,就和搭班的工友一起请假外出买夜宵吃。据何东平所说,回来的路上,在经过公共厕所时,听到了女厕所发出怪异的声响。何东平的工友并没有在意,也不想惹麻烦,但是何东平却一再声称里面肯定有人出事了,坚持要进去看看。工友不想掺和,又因为当时外出才请了十五分钟的假,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所以工友就先走了,何东平一个人进了女厕所。

工友后来才知道何东平当晚并没有回来,早上五点半左右,城东派出所的办案人员找到暖瓶厂保卫科干部,声称该厂青工何东平因为涉嫌强奸sharen而被拘留。而之所以会定下何东平就是犯罪嫌疑人的证据有两条:其一,在何东平的身上发现了大量血迹,经检验就是死者的;其二,死者体内发现的体液残留物,经检验血型和何东平的ab型是相吻合的。就是这两条铁一般的证据,最终导致何东平被判了死刑。而他并没有上诉。当时处理流氓罪等刑事案件本着从重从快的原则,不久后,何东平就被枪决了。

看完案情介绍,王亚楠抬起了头,她注意到了章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情况不对吗?”

章桐欲言又止,她紧咬着嘴唇没吭声。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有什么话不方便和我说?”王亚楠有些不高兴了,她深知身边的每个人因为外界情况所迫,或许多多少少都会讲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但章桐却不会。她是一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并且从来都不怕得罪别人,她也从不会讲假话,最多只会像现在这样,不想说出来的时候就闭上嘴巴一个人发愁。

想到这儿,王亚楠把屁股底下的凳子向前挪了挪,好让自己离章桐更近一点,然后伸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心事瞒不过我,说出来,我好替你想办法,你一个人扛着的话,迟早会被憋死!”

章桐皱了皱眉,说道:“我真拿你没办法。你再看看那份法医尸检报告。”

王亚楠心里一喜,随即很快地抓过案卷,翻到法医尸检报告一栏,她从头看到尾,可是除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包括死者的死因。王亚楠一脸狐疑地抬起头,看着章桐。

“你注意到法医主任医师的签名没有?”章桐低声说道。

王亚楠低头再看过去,不由得心里一沉,脱口而出:“章肖钦!”

章桐点点头:“没错,他就是我父亲。”

“当时的主任医师是你的父亲?”王亚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这样一来,如果结果真如那浑蛋所说的是错案,岂不就是要你来亲手否定你父亲当初的工作成绩?”

听了这话,章桐不由得苦笑:“我父亲的名字就在一楼光荣榜上面,他为了这个案子立过个人二等功,他是这辈子我最佩服的人。我之所以选择来基层当法医,尤其是我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也恰恰就是因为我崇拜我父亲。他对我这一生的影响真的是非常大。但我父亲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起过,我们法医,对自己的工作就应该做到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不容许任何一个错误发生。但是如果发生就要去纠正,就要勇于去面对和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所以,如果这个案件被证明是错误的话,亚楠,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我父亲也会去做的事情。”

“可是,”王亚楠急了,“现在这个案子究竟是不是错案还没有定论,你千万不要有那样的想法。等结果出来了,我们再说,好吗?”

章桐微微一笑:“亚楠,你别为我担心,好好调查这个案子,我也正打算要去找个老前辈好好谈谈。对了,李局那边同意了吗?”

“先别管他了,有些事情和你说你也不会明白,我们就别给他添堵了,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王亚楠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暗中调查?”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和枪械科老丁一起申请出差去贵州的于强突然打电话给王亚楠。电话那头,他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嘶哑着嗓门嚷嚷道:“王队,有结果了,你猜得没错,我们终于找到这颗子弹和头骨主人的下落了!”

“你一晚没睡,是不是?”王亚楠皱眉咕哝了一句。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队,按照你的要求,在排除了部队用枪之后,我们就查找法院执行庭用枪。结果证实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一九九二年,这里的棋盘山市有一批共十支五四式shouqiang被用于法院执行死刑的枪决过程。他们那一年总共处决了六名罪犯,其中两名符合我们的描述要求。我们的模拟画像和其中的一个对上了,我已经提取了死者后人的dna样本。”

“死者是哪里人?棋盘山好像属于少数民族聚居地。”王亚楠疑惑地问道。

“没错,死者是当地少数民族。”

“那死后安葬的方式呢?”王亚楠顿时来了精神,她从沙发椅上坐起来。

于强想了想说:“很特别,听说是一种叫悬棺的方式。就是把死者的尸体装在当地的土棺材里,挂在悬崖边上。等很长一段时间后,再取下来,由当地专门的人把死者的遗骨拿去火葬。”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身好像在向身边的人求证,没多久,于强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没错,应该是这样的,没记错!王队,最后那些骨头收起来是火葬的。”

在跨进楼门洞之前,章桐又一次抬起头,看了看门洞上方悬挂着的门牌号:“没错,十八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滑下肩头的背包向上拽了拽,然后低头走进低矮潮湿的楼门洞。

这是一栋20世纪80年代建造的楼房,总共六层,每层有四户人家。由于空间狭小,人们尽可能地把各自领地向外扩展,这样一来,楼道里到处都是人们的生活用品,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煤球、积攒起来准备卖废品的杂物,甚至还有人把简易灶台搭到家门口的过道里。昏暗的光线让章桐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各种各样的杂物之间穿梭着,尽量不去碰到它们。

终于拐上了五楼,在仔细核对完房间号后,章桐伸手敲响了五○三的房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站在门后,她见到门口站着的陌生女人,愣了一下,问:“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