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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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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波澜(第2页)

  李嬷嬷虽是二殿下的奶妈,到底是个奴才罢了,此时竟敢唾到主子脸上,显然是真的已经无惧生死。

  也难怪,二殿下本是她从小奶大的,只怕比亲生儿子还要亲些,眼见危急,早失了神智迷了心窍。

  沈青蔷一咬牙,也顾不得揩去脸上的唾沫星子,两步抢过去便拦住他们,抬手在李嬷嬷的那张老脸上重重打了一耳光,直将她打了一个趔趄,险些坐倒——趁她怔然之际,已顺势将董天启抢回,怀中紧紧抱着二殿下,方才森然道:“你若以为是我害的那也随你;但殿下此刻性命垂危,断容不得你在一旁??耄?彼底懦?较崴藕虻奶?喙??虾纫簧??澳忝嵌际撬廊嗣矗炕共豢旆隼钅棠坛鋈ザǘㄐ模俊?p>早吓傻了的一群奴才们这才缓过神来,上前拽臂的拽臂,拉手的拉手,软硬兼施,终于是将哭天喊地的李嬷嬷撮了去。

  沈青蔷在宫内是出了名的好性子,不言不语、不怒不恼,任人揉捏的和顺人物,此时护犊之心乍起,竟然也有了雷霆之威,这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

  待小心翼翼扶了董天启躺下,才发觉自己早已满手都是冷汗,心中突突乱跳,却也有三分畅快之意。

  冷不防身后有人击掌而笑,曼声道:“不错嘛,总算有点沈家人的样子了。”

  ——却是沈紫薇。

  沈婕妤此时已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子,体形稍显,也略胖了些,被后宫女子们在背后讥为“狐狸眼”的那一对凤目斜斜挑着,湛若秋水,冷若寒霜。

  大宫女兰香自一侧扶着她,轻移莲步走了进来。

  她来到董天启身前,先搭了搭脉,又对身边的兰香使了个眼色,那丫头娴熟地拨开二皇子的眼皮,瞳仁已散。

  沈婕妤笑了。

  青蔷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忙问:“殿下怎样了?”紫薇笑道:“我又不是太医,我怎知道?看不出来,你待他倒真好呢!”青蔷急道:“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你总不能眼见一个孩子死在自己眼前吧!”紫薇只是笑,一边笑一边缓缓摇头,照样卷着香风,径直从青蔷身侧走过,去到纱帐之后了。

  而青蔷只听得她用耳语般的声音在说:“你安心吧,他早就没救了……”沈青蔷只觉心如刀割,咬牙道:“我不信,我死也不信!”她再无顾忌,胸中一热,昂首便出了内堂。

  外间一屋子太医及跟着的吏目、药使等正闹得不可开交,突见里面转出一位娘娘来,登时全都住了口。

  太医院里的人,都是惯常在内廷行走的,只一怔,便从青蔷的服饰衣着上认出,这不过是位品级不高的主子,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还有个别酸气较重的,见她竟然贸然抛头露面,脸上更显出鄙夷的神色来。

  这一切,青蔷统统看在眼中,却全然顾不得了,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唤道:“德安何在?!”德安是锦粹宫内的管事公公,此时正站在廊前喝鸡骂狗,不住跳脚。

  青蔷直唤了两声,他才听见。

  转进来见竟是素来沉默的沈宝林,倒迟疑了许久才跪下行礼。

  青蔷手一挥,问道:“淑妃娘娘呢?”德安一皱眉,答道:“娘娘去迎圣驾,就在路上了。”

  青蔷凛然道:“淑妃娘娘不在,你们便都没王法了?”德安当即硬着脖子答:“奴才们绝不敢!”沈青蔷紧咬银牙,用手向内堂一指,一字一顿,声如磬石:“二殿下躺在里头将近半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无人理睬,一副方子不给下,一口水不给喝,淑妃娘娘在时,你敢如此么?”她此言一出,满屋子人齐齐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太医令侯宜的一把白胡子直给气得不住抖动,立时便站起身来,颤巍巍道:“回这位主子的话,二殿下是金枝玉叶,怎能马虎?我等医者自当辨别清楚,方好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