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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城下,几名汉军士卒例行检查过往行人。
他们对商队很熟悉,简单查验了通关文牒,便挥手放行。轮到希吉努斯时,士卒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好奇——
这个深目高鼻、卷发长袍的异邦人,与他们见过的西域胡人又有些不同。
向导连忙解释:“他是从更西边来的,一个叫罗马的地方的学者,想去长安求学。”
“罗马?”士卒挠挠头,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并未刁难,只是按程序查验了希吉努斯的身份文书——
那是商队首领在疏勒帮他办理的,上面用汉字写着他的名字、来历、目的,盖着西域都护府的官印。
“进去吧。”
士卒挥手,“往东走,沿着驿道,过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就到陇西了。一路都有驿馆,别走岔了。”
希吉努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简单?没有更多的盘问?没有勒索?没有刁难?
他迈过玉门关的门槛,踏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汉土。
那一刻,他毕生的追寻,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昭武十三年,冬。
陇西郡,驿道。
希吉努斯骑着商队借给他的一匹驽马,沿着宽阔平整的驿道向东行进。
这条驿道带给他的震撼,道宽数丈,夯土为基,上铺碎石,平整如砥。
道旁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处驿馆,供过往行人休憩、换马、补给。驿馆周围,往往有村落、店铺、茶摊,形成小小的市集。
更让他惊叹的是驿道的里程之远、维护之勤。
他从玉门关一路向东,走了近一个月,驿道始终宽阔平整,从未间断。沿途经过的城镇村庄,屋舍俨然,农田阡陌纵横,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名为平襄的小县,天色已晚,便投宿驿馆。
驿馆的小吏热情地接待了他,安排了一间干净的房间,还送来热腾腾的饭食。
希吉努斯试图用生涩的汉语道谢,小吏笑着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们这些西域来的客人,这几年越来越多了。”
还都挺大方的。
希吉努斯一怔:“西域?我不是西域人,我是从更西边来的,叫罗马。”
“罗马?”
小吏歪着头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没关系,住下吧。明天要是天气好,可以赶路去陇西郡城,那里比我们这小地方热闹多了。”
希吉努斯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木梁,思绪万千。
这就是大汉吗?
一个边陲小县的驿馆小吏,对待万里之外的异邦人,可以如此坦然、友善、毫不设防。
这意味着什么?